若以自然生態的觀點來觀察人文環境,建築本身的消長與變遷,始終為環境空間中一重要的可變因子。於是,建築進駐環境後,不僅在於單一建築量體於視覺中的實存性,而是隨著建築行為的植入,“擾動”既有環境型態,進而影響環境發展所帶動出另一層面的行為價值。
位於台中市區巷弄中的這棟小住宅建築,在形式上是延續了蘇林立前期作品「木雕博物館」的構成型態,暖色的木質材料與中庸的灰色主體,藉由版、開口及矩形體之實虛量體,組織完成此建築體。泛屬自然意象的木料與現代思潮下的水泥素材,隱隱散發出一股暖暖的生命溫度。這段原本寧靜的建築構成,隨後卻意外引發了週遭環境的新價值觀,而連續性地引發一連串街廓立面改革。
中間這棟建築,是在這三棟比鄰的住宅群中最早完成,但隨著左側建築的新建完成,屋主對於甫完工的建築立面,開始重新思考進一步的美感可能,因而著手進行外觀的改變計畫;最右側的建築,亦隨著前兩棟建築的新建與改建行為,產生舊有建築立面進行大規模翻修的必要性。這段原分屬於不同建築之個別消長與演化過程,曾經在這寧靜的巷弄中,展演出一場熱鬧的環境戲碼:出自不同業主與設計者操作下的三棟建築,在最終的結果上,卻不約而同地整合了彼此的元素語彙、素材質感與型構量體,不僅展現彼此融合的視覺效果,也進而達成一種難得的環境和諧。
在這場曾經發生的環境事件中,這群建築分屬於不同的擁有者與設計者,然而,在缺乏人與人之間直接協談的情況下,建築形式的語彙反而成為這次環境對話的唯一語言,以其“建築”量體的型構,進行一場場對於“建築學”的論壇。於是“建築物”本身已超脫了 “建築設計” 的獨我價值,進而取代的是建築與建築或建築與環境間的對話性議題。
這樣的現象,並不僅狹義於建築或建築群間的探討,而是反映出在冷漠的都會鄰里環境下,既疏離又聚合,既無聲卻又充滿語言表達的無形對話。雖然在對於建築領域的淺層思考上,“住宅”本身僅屬於一種建築的類型,然而,若藉由這段分屬於不同人事物的環境論述探討過程而論,事件本身亦無形地訴說出分屬於無形的“住”與有型的“宅”,在行為與建築物件層面上,由環境層面的形式價值認同,引發對於生活行為上的潛在共居訴求,於是建構行為的演變過程,實已超越了型構美學的價值判讀,建築本身以其深層的社會意涵,解讀出生活與環境的總體價值。